• 呼吸

    2006-07-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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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想,又该出去走走了。

    六○四八○○秒,一○○八○分,一六八小时,七天,一周。我规定自己一周出去一次,与自律无关。

    我只是去买鱼,金鱼。

    有时候蓬荜并不是自谦,况且,没有生辉的人。我的木板楼上有只华丽的鱼缸,华丽。它很大,圆滑,里面有精美的水草和假山,夜晚的时候底部有霓虹一样的灯,暧昧朦胧。连水也无法让它清澈。它放在地上,里面养着普通的红尾金鱼,市场上五块钱就可以买八条。很多时候,我都是坐在地板上抽烟,上帝般看它们游弋,悠然自得,在自己的世界里。若投了鱼食,又趋之若鹜,争争扰扰。我很懒,但是每天都擦拭鱼缸,有时候擦拭完我会把头伸入鱼缸,长发便和水草一样一起散开摇逸,在头发和水草之间,鱼们穿梭萦绕,泵气机把气泡一串串地生出来,在脸上轻轻地挠。只是,只是,我无法呼吸。我随便抓一条鱼,将它捧在手中,它惊奇地看着这水外的世界,然后大口的喘气,挣扎,掉在地上,渐渐地死去。我只是嘴角上撇,无声地笑。

    所以我每周都要出去买鱼。

    我是一条鱼,等待着别人的喂养。作为交换,以我的美丽。我不知道我那华丽鱼缸里的鱼怎么想,活着?使命?等待一双手的召唤?我只知道,我非常想念那只梦中的蝴蝶。我仅仅是个“依门者”,当然,这也仅仅是个雅称,大多时候,他们叫我BITCH。其实,我用身体去亵渎尼采,亵渎自己。我把自己说的如此高尚,呵呵。

    民工、商人、学生、政客、教师……我的客人形形色色。我从他们那里汲取养料,然后糜烂在他们身下。很少亢奋,因为亢奋的时候我会无法呼吸,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嗵嗵的搏动,耳边粗重的喘息,天花板的一片被鱼缸里的水反射出的光打的斑驳鳞鳞,思维的停顿让我不停地逼问,我是谁?欲望慢慢地平息,于是那个“我”又渐渐回来了,告诉这个赤裸裸躺在床上或地上的美丽女人,你叫点点,是个BITCH,客人要走了,该收钱了。我在自己的喘息中又嘴角上撇,无声地笑。

    “笑什么?”阿明问。

    慵懒地侧过身来,对站起来的他问:“我是谁?”

    阿明怔了一怔,走过来轻轻拥着我,在我耳边喃喃,你叫点点,是我的女人。

    我的眼泪无可抑制地流了下来,紧紧地抱着他。我不敢跟他说,这些眼泪和他无关,和爱情无关,和欲望无关。只是,只是,我无法呼吸。

    阿明说,点点乖,我要走了,下个月再来看你。我已经停止了流泪,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他又是谁?“我”要走了,谁要走了?走的是他还是他?阿明不知道他的女人点点是个BITCH,阿明说点点我爱你,我点了点头,机械地在他额头上啄了一下,阿明就明媚地笑了。

    东方未明,28岁,公务员,在离我的城市千里之外。这就是“我”的他。第一次在网上看到这个名字,我依然无声地笑,它让我想起一首诗,一首《诗经》里的诗。他总是很理性地分析我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,然后说,点点,我要帮你。我说,我想给这个世界吃大量的伟哥,让它勃起。阿明说,点点我要来看你。他就来了,我脱光了在床上等他,于是他就在床上帮我了。

    夜里,我坐在地板上抽烟,上帝般看着我的鱼儿,在暧昧朦胧的灯光下。突然的停电让我不知名地恐惧,憧憧的黑影扑面而来,烟头忽明忽暗,我的背因为没有依靠而战栗。我害怕的要死,好像被人堵住了口鼻。给阿明电话,通了却不说话,嘴角上撇,无声地笑,泪流满面。

    阿明说,点点你太孤独了,才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,等我有钱了就娶你啊。我想告诉阿明,我不仅孤独,而且寂寞。孤独是与生俱来的,寂寞却是因为太习惯了呼吸。只是,我依然不敢跟他说,如同我不敢跟他说其实我是个BITCH。

    我常常裸着身子,站在镜子面前,品玉般抚摸自己,告诉自己,这就是“我”。但是我却知道,手下的仅仅是触感,而镜中的是光。那我呢?我到哪儿去了?我不知道,我也许仅仅想真实。

    我把鱼缸里的假山搬了出来,自己蜷着身体,以出生前的姿势躺了进去,小心翼翼地,怕惊动了鱼儿,怕惊扰了我的思考。

    给阿明留了封E-MAIL,说:

    我要真正地思考,哲学的。

    历史上的今天:

    梦魇 2006-07-26
    彼岸 2006-07-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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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这、这跟物理没关系吧?
  • 手下的仅仅是触感,而镜中的是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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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物理学得很好……所以句子很有感觉